2023年8月6日发(作者:齐勇)
温柔的学者:感染者不就是不幸遭遇了意外的普通人吗?
温柔的学者:就像我的孩子,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。将来她或许会成为感染者,也有可能只是一个幸运的普通人,与感染者成为朋友。
温柔的学者:但无论如何,我希望她可以生活在一座充满爱与善意的城市里。
迷茫的青年:如果继续在这里开采只会给环境带来破坏的话,那是不是我们该停下?
温柔的学者:现在这座城市只能依靠自然的补给,但将来这里的人们一定可以凭借自己的双手开辟出自己的家园。
温柔的学者:等到那时,我希望能看到你和我,和他们每个人——每个人都能在汐斯塔找到自己喜欢的事。
温柔的学者:老了不必担心,病了不必绝望,这就是我想象中的汐斯塔......是我想让我的孩子能看到的汐斯塔。
迷茫的青年:真的能实现吗......
温柔的学者:所以,我们就先从矿场开始吧!
阿黛尔:小黑羊,为什么只剩下你一个了?你知道它们都去哪里了吗?
阿黛尔:还有,你一直在吃这些老路牌,还有信件上的地址,也是因为你迷路了,正在找路吗?
阿黛尔:你......能不能听懂我说的话......?
迷路的生物:......
软绵绵的生物没有应答,它嗅嗅闻闻,挑拣着适合入口的路牌。
阿黛尔:是不是汐斯塔的搬迁让你找不到去矿场的路了?
阿黛尔:还是说,不是矿场,是你在未建成地块那边的家?
似乎有些急切地,软绵绵的生物用蹄子刨着地面,阿黛尔站在它的身后,静静地等着它。
阿黛尔:......究竟要去哪里呢?
它迟疑着凑上来,脑袋贴着阿黛尔的胸口,似乎是在聆听她的心跳。
咚咚、咚咚、咚咚......
迷路的生物:......
不是这个声音,不是这个声音。
软绵绵的生物垂下头,继续顺着眼前的路走下去。
阿黛尔:你是在找过去的家吗,还是过去的亲人朋友?
阿黛尔:你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们吗?
软绵绵的生物回过头,好奇地看向她。
凯勒:阿黛尔,你在哪里?
凯勒:现在有些数据需要你和我一起来处理一下,你能现在就来博物馆吗?
阿黛尔看着眼前充满期待的生物。
阿黛尔:啊......凯勒老师,我、我今天......我今天生病了!
阿黛尔:头有点晕,还有点疼,我的腿也不是很舒服......我有些难受......!
凯勒:难受?阿黛尔,你还好吗?
凯勒: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?要不要我去看你?你手边有药吗?我......你的体温怎么样,有没有发烧?
阿黛尔:没有,凯勒老师,我还好......我现在正在医院!
软绵绵的生物等不到回应,有些急切地跺跺地面,转身准备离开。阿黛尔急忙跟了上去——
一辆车飞驰而过,看到迈开脚步的阿黛尔,慌张地按响喇叭。
嘀——嘀——!
凯勒:唔,我的耳朵......
凯勒:阿黛尔?你怎么在这里?你不是......?
阿黛尔:凯、凯勒老师,我、我......
凯勒:......
凯勒:(果然还是我给她的压力太大了,连阿黛尔这样的孩子都用生病当借口想要休息......)
凯勒:阿黛尔......
凯勒:如果你觉得最近压力很大的话,需要休息一天吗?
软绵绵的生物回头确认好阿黛尔不再会跟着它走后,轻巧地一跃,离开了这条街道。
阿黛尔:凯勒老师,我想在这附近散散心......!
锡兰:那如果我说我想给你们这些人提供一个可以保证收入、保证病情不会快速恶化的工作呢?还会有一个专门的地方提供给你们居住。
锡兰:放心,环境和条件,还有配套的医疗我绝对会保证,你们只需要支付一部分房租给政府......
灰心丧气的工人:嘿,你自己也说不下去了是不是?我不懂那些政府是怎么想的,我只知道这些东西需要很多很多的钱,不是一百金券,也不是一千金券。
灰心丧气的工人:有这些钱,我可能会买一张还算舒服的床,吃点平时吃不到的东西,说不定还能必要时救我一命,但是它建不成你刚说的那些东西呀。
锡兰:......我能做到的。
无精打采的工人:医生小姐,你要说建一所能给我们便宜点的医院,我真的会很感谢你,也相信你能够做到。但提供工作、提供住处、提供医疗......
无精打采的工人:你看看这里,这么久了,我们连这里的地块都没有建好......
锡兰:拜托你们先相信我,我既然已经说了,就一定能做到的。
锡兰:所以,如果真的能有这样一个地方,你们会愿意搬到那里吗?会对它的存在感到满意吗?
灰心丧气的工人:......
锡兰急切起来,她感到自己的一颗心在汹涌地跳动,连带着血液在耳朵中轰鸣。
锡兰:你说什么?抱歉,我没有太听清......
灰心丧气的工人:我说,佩利佩先生那样的人和财力,又是我们之前矿场工作时的老板,帮我们也只能做到现在这样。
灰心丧气的工人:医生,我们又和你没有多熟,也没帮过你什么,你要是以后都能来帮我们看看病,我们就很感谢你了。
软绵绵的生物走在前面,阿黛尔跟在它的身后,凯勒有些歉疚地走在阿黛尔的身边。
几次犹豫后,她斟酌着开了口。
凯勒:阿黛尔,你知道吗,汐斯塔搬迁之后,城市格局仍然和之前是一样的......顺着这条路走下去,有一家咖啡馆。
阿黛尔脚步匆匆,好像在追赶着什么一样,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停下。
凯勒:......我和卡提亚还有玛格娜就是在那家咖啡店第一次遇到的。
阿黛尔停下脚步,眯起眼睛,试图看清楚远处的咖啡店。
阿黛尔:是......前面那家吗?我有些看不清招牌,是知......?
凯勒:知更鸟咖啡店。
凯勒松了一口气,换了种语气。
凯勒: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学生,只是在书本上了解过一些生活之外的知识。
凯勒:卡提亚和玛格娜就像两团火......年轻的两团火,黑曜石的光彩都比不上他们的双眼。
阿黛尔:我的父母他们那个时候......是什么样子的?
凯勒:很耀眼......很有趣,很吸引人。
凯勒:当然,也有人会觉得他们很奇怪,比起教授或者是学者,他们可能更像两个追着火山跑的流浪汉。
凯勒:他们喜欢亮色的衣服或者配饰,经验会给他们更多的勇气。他们有时会在流淌着的岩浆旁扎营,去感受岩浆流动。
阿黛尔:啊?噗,我以为他们会严令制止这种事情呢!
凯勒:会啊,他们就会制止我去这样做。因为之前我跟着他们去收集硫酸池中的液体,却不小心踩进了热水坑。
凯勒:卡提亚把我从水里拽出来,我还没感觉到痛,就看到我的鞋子像蒜瓣一样分开......
凯勒:玛格娜吓坏了,那虽然是场意外,但是她从此以后对我寸步不离,生怕我一个不注意又掉到哪里去。
软绵绵的生物像是听懂了什么,它回过头上下看了看凯勒。
像是担心一样,它用头撞了撞凯勒的脚踝,还试图吃掉她的鞋跟,让她走起路来舒服一些。
阿黛尔:......就像妈妈会担心我又受到什么伤害一样。
凯勒:玛格娜?她对我的关心,怎么可能和对你的是一样的呀。
阿黛尔:抱歉......我有些走神了。
凯勒:在你出生后,我偶尔也来看过你,就在想,你和他们长得可真像......
凯勒:你现在做着和他们一样的工作,这种感觉......就像是他们的一部分从来没有离开过,还一直在一样。
阿黛尔:......他们要是还一直在就好了。
空气中传来海风咸涩的气味,软绵绵的生物奔跑起来。未建成地块的塔吊顶端出现在地平线上,凯勒快步走向前方,回过头。
凯勒:阿黛尔!
凯勒:玛格娜曾经和我说过,我们就像几只小小的蝼蚁,站在这山川上,还大放厥词试图征服它。
凯勒:阿黛尔,你看我们现在,两只小小的蝼蚁站在这地块上,面对着这比我们高大数十倍的建筑。
凯勒:......我原本以为我会和之前那样,觉得我很渺小,甚至不算什么。
凯勒:(小声)但我现在才发现有些事情原来这么难以说出口。
阿黛尔:......凯勒老师,您说什么——?
凯勒:......没什么......
凯勒:......阿黛尔,我该怎么把它告诉你呢?
凯勒:这里还能看到一点老汐斯塔,再往那边,就是汐斯塔火山了。
阿黛尔:不知道它到底哪一天才会真正地喷发呢?
背着矿灯的生物也停下了脚步,呆呆地望向老汐斯塔的方向。
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远处的沙砾,海平面闪闪发光,像是宝石。
凯勒:等它爆发,等博物馆布置完,我的事情也就算做完了。
凯勒:抱歉,阿黛尔,占用你这么久时间......
阿黛尔:完全没有,凯勒老师,父母的这些事除了您以外,再也不会有其他人告诉我了。
阿黛尔:我很高兴能知道这些事......
凯勒站起身子,拍拍身上的土。
阿黛尔:您这就要走了吗?
凯勒:就像你说的那个梦一样,或许我也要去什么商店去买一点勇气。
凯勒:走啦,阿黛尔,我们明天再见吧。
凯勒:你好好休息,不要太累了。
阿黛尔看了看呆呆远望老汐斯塔的生物。
阿黛尔:再见,凯勒老师!
阿黛尔:......
软绵绵的生物站在沙滩上,一动不动。
阿黛尔:你是找到了你在找的地方吗?
阿黛尔在站着不动的生物旁坐下。
阿黛尔:我猜......你是不是一位矿工,想回到这里看看?
站着不动的生物甩了甩脑袋,收回自己望向大海的目光,转头看向身旁的阿黛尔。那是一双澄澈的眼睛。
它咀嚼着一串旧路牌,蹄子有规律地踢踩着地面。
咚咚、咚咚、咚咚......
它慢悠悠地,转身离开了这片区域。
阿黛尔:不是吗......?
佩利佩:别别别!我只是一个喜欢收藏这些宝贝石头的大叔,守着这家旅馆,可做不了你说的那些,也帮不了你什么!
锡兰:那些工人们都说了,布朗先生,您的父亲之前就是矿场主人,他们给您工作了很多年,搬迁以后您也在一直偷偷帮他们日子好过点——
佩利佩:对,那就对了。我父亲的矿场导致了他们患病,我又在屋子里摆满这种他们冒着风险采来的石头。
佩利佩:帮他们?哪有。他们现在也算不上好,顶多算有个活干。
锡兰:您承认了是不是?
佩利佩:没有!我的天,你说话就说话,别一惊一乍地碰坏了我的藏品!
锡兰:好,那我们就说回藏品。
锡兰:这些黑曜石在汐斯塔搬迁之前是极为珍贵的矿石,但只有足够纯净,或是能反射出各色光芒的黑曜石才能卖出好价格,你肯定是知道的。
锡兰弯腰从柜子后面拖出两箱矿石。
锡兰:那这些是什么?
锡兰:你一个收藏家,为什么会有这样粗糙的、不纯的、我在走访工人时在他们家中看到的私采黑曜石?
佩利佩:哼,你哪里懂我的宝贝,黑曜石在我眼中都是好的!
锡兰:那你为什么不再让那些工人继续挖,为你挖到死,反而把他们一个个安排好,去当司机,当售票员,当保安?
佩利佩:那是他们自己给自己谋的生路!
锡兰:哦,那就是你顺水推舟,同时拐弯抹角地赚他们的钱?
佩利佩:对,太对了!
锡兰:......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承认呢?
锡兰:他们现在也活得并不好,他们挖来的黑曜石撑起了汐斯塔,但是现在——
佩利佩:......
佩利佩叹了口气,坐到了座位上。
佩利佩:小丫头,你以为改变一个城市的政策,就那么容易吗?
佩利佩:看看他们现在,看看我现在。
佩利佩:你刚才说听他们叫我“布朗先生”,布朗矿业,整个矿业在我手里,我也没法直接为他们造个工厂,让他们好好地生活在里面。
佩利佩:政府会找上我,同行会算计我,外面有哥伦比亚,还有维多利亚,我们缩在汐斯塔这里,已经很不错了。
佩利佩:你不会......不知道哥伦比亚会让感染者们交那些天价的保险,然后去荒地上拓荒吧?
锡兰:我知道的!
锡兰:所以我才来寻求您的帮助!您比我知道得更多,见识得更多。
锡兰:哥伦比亚用感染者问题来攻击我们,我们就可以先建好我们自己的感染者地块。同行会算计,我们可以想办法和他们协商。
锡兰:总能做到的。总不能就缩在这样一个温泉旅馆里,这能改变什么呢?
锡兰激动起来,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。
温柔的学者:这是汐斯塔现在能有资本和哥伦比亚谈的最好的方法......
迷茫的青年:可您看起来是不是......
温柔的学者:是呢,已经五个月了,医生说,是一个女孩。
迷茫的青年:恭喜您了!但,那您还......?
温柔的学者:汐斯塔要发展起来,不能再等了,所以我要来帮这些工人,我要教会他们......
温柔的学者:我要让他们知道怎么避开危险,怎么观察环境,怎么在发生了灾难后尽可能地保护住自己,他们全靠经验,我能教给他们知识。
迷茫的青年:可是这样有用吗?矿场这么大,这么多人不识字,他们只知道赚钱。父亲说,那些事情很平常,而且工人总是很多,不要去在意这个......
温柔的学者:那还是不一样的。
温柔的学者:汤姆会在意,汉克会在意,比尔会在意,很多工人都会在意。
温柔的学者:我还想促进推行一项法案,就是针对这些工人们的现状的。这些因为开采黑曜石而感染矿石病的人,应该得到更好的照顾。
迷茫的青年:可父亲告诉我,现在政府根本不可能有空管这个,他们只想挣钱,挣更多的钱,好让汐斯塔发展起来。
温柔的学者:那就由我来让他们注意到这里。总不能让我揣着一肚子知识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他们一个个受伤生病吧。这能做到什么呢?
女士温柔地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,里面正安然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,她能感受到那个小小心跳。
咚咚、咚咚、咚咚......
迷茫的青年:姐姐......请问您的名字是?
佩利佩:小丫头,你叫什么名字?
佩利佩:......以后我说不定还能在哪里遇到你。要是你真的能做到点什么,我会帮你的。
温柔的学者:芭芭拉·道尔科斯。
温柔的学者:你可以直接叫我芭芭拉。
锡兰:锡兰。锡兰·道尔科斯。
佩利佩:好,我记住了。
佩利佩:等等......道尔科斯?
阿黛尔:这里已经是风情街附近了,你这是要去哪里啊。
阿黛尔:小黑羊,你背上的矿灯究竟是代表着什么呢......?
软绵绵的生物悠然前进,它一边寻找,一边咀嚼。耳边流过风声,人流声,远远地,还有火山活动的声音传来。
咚咚、咚咚、咚咚......!
有些声音像炸雷一样响在它的耳朵里,盖过了地质活动,岩浆的流淌。
咚咚......!咚咚......!咚咚......!
它茫然地停在路中央,几次无序地转头之后,这个慢悠悠的生物突然迈开四腿,奔跑起来。
阿黛尔:等等......你要去哪?
阿黛尔:你找到了吗?就在这里?
佩利佩:芭芭拉是你的母亲?
佩利佩:——等等!
佩利佩:等等,这个是......这个是......
佩利佩站上椅子,从柜顶拿下一个精致的盒子。在玻璃护罩后,一块巨大的、未经雕琢的晶洞静静地放在那里,黑曜石结晶闪闪发光。
佩利佩:不对,等一下,我应该要把他们也叫来,这是他们寄存在我这里的......汤姆、汉克,还有比尔,我要把这些老家伙都叫过来......!
锡兰:芭芭拉是我的母亲没有错......布朗先生,这是什么?汤姆、汉克、比尔都是谁?
佩利佩:锡兰·道尔科斯......
佩利佩:这是很久之前,那些工人们想送给你母亲的礼物。为了祝贺你的出生,为了感谢她的帮助。
锡兰:送给母亲的礼物?我的母亲......?
佩利佩:但这份礼物最终没有送出去......
佩利佩:等那些老工人来了,我要告诉他们,我要和他们一起把它交给你——你的母亲她......!
咚咚、咚咚、咚咚......!
咚咚......!咚咚......!咚咚......!
阿黛尔:小黑羊——!
一只软绵绵的生物踏进旅店的大门,什么声音在指引着它。
咚咚......!咚咚......!咚咚......!
这个声音来自一位女士正因情绪激动而起伏着的胸膛。
心脏在蹦跳。一下,一下,它传送着血液,到达人体的四肢百骸,它输送着营养,从母亲的身体,到达一个正在腹中安睡着的小小婴孩。
那个小小的心跳长大了。
咚咚......!咚咚......!咚咚......!
软绵绵的生物将头靠在锡兰的胸前。
锡兰什么都没有看到,但她感受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温暖。
沉沉的,仿佛有什么东西落进她的怀里。
阿黛尔:锡兰小姐?
锡兰:......艾雅法拉?
锡兰突然觉得自己能看到什么,她的怀抱愈加沉重起来。
一只小羊逐渐出现在她视野中——它的脑袋靠着自己的胸膛,正在静静地聆听着什么。
咚咚!咚咚!锡兰的心脏正在剧烈地蹦跳着,发出只有她和小羊能听到的轰然巨响。
她看到小羊用鼻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块晶洞,又用额头抵住自己的额头。
锡兰:这是......?
阿黛尔:......小黑羊她......不再迷路了。
阿黛尔:她好像找到她要找的东西了。
锡兰:迷路......?
佩利佩:哎呦——这个晶洞可不能倒啊——它摔碎了我真的是没脸再见任何人了——
小羊轻巧地从锡兰的怀中跃下,一溜烟消失在了烟雾中。
锡兰:艾雅法拉......那是什么?
阿黛尔:你也看到了,是不是?
阿黛尔:......是告别吧。
阿黛尔:......是告别吧......也是重逢!
赫尔曼:......
锡兰:我记得这里应该是工业用地,不应该随意靠近的。
赫尔曼:这是离旧汐斯塔最近的地方,就让我在这里静静吧。
锡兰:是吗?可是这里离旧汐斯塔那么远,还看得清什么吗?
赫尔曼:罗德岛办事处应该离市政厅办公大楼不远。你回到汐斯塔有两个月,也没有来看过我。
锡兰:市长先生这段时间难道不该忙得焦头烂额,压根没空看家人一眼吗?
锡兰:没事的时候在街上随便走走,听听有多少人在骂你,也就大概清楚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了。
赫尔曼:......有许多事,我的确做得还不够好。
锡兰:作为一个汐斯塔人,我也想质问市长:
锡兰:为什么汐斯塔曾经引以为傲的火山、海岸、文化、音乐全都不见了?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无法融入新的生活市政厅却无能为力?
锡兰:我还想指责市政厅为什么没有早做搬迁的准备。
锡兰:但是作为赫尔曼·道尔科斯的女儿,我还是要说——爸爸,辛苦了。
赫尔曼:......
锡兰:我这次回来,本来是打算帮罗德岛在这里建立办事处,可是我打听到,现在的汐斯塔感染者好像遇到了一些额外的困难。
赫尔曼:哥伦比亚在法条上咬文嚼字做文章,这不过是哥伦比亚的一张牌。
赫尔曼:他们不会在意几个感染者的死活,他们只想要从汐斯塔将来的大宗跨国贸易中分一杯羹。
锡兰:八千五百七十三。我查过资料。这是截至上个月,在汐斯塔定居的登记在册的感染者的数量。
锡兰:要么从此禁止感染者在汐斯塔移动地块上定居,要么替他们缴纳巨额的医疗保险。在旁人来看,对于市政厅来说后者完全不能算作选项。
赫尔曼:我不可能不记得,我的另一个女儿,也是感染者。
锡兰:......
赫尔曼:在汐斯塔短暂的几十年历史中,面对过的刁难也不在少数,但汐斯塔走的路,始终掌握在汐斯塔人自己手里。
赫尔曼:我会想办法......总会找到路的。
锡兰:那就让我来帮一点忙吧。
锡兰:面对哥伦比亚的文字游戏,你同样可以在移动城市外划定一片地区,宣称汐斯塔会在此进行拓荒,拓荒工作交由感染者来完成。
锡兰:而至于他们具体的工作——最近来到汐斯塔的那两位朋友,也有意帮助我。一个刚刚起步的物流公司,应该可以提供许多就业岗位。
锡兰:另外,我会借助罗德岛的资源,在汐斯塔建立感染者治疗中心,这是我一直想要做的事。
锡兰:为了黑,也为了更多无辜的人。我可不只是需要你照顾的人,我也会用我的方式来保护汐斯塔。
赫尔曼:我记得我女儿的大学专业,好像不是政治?
锡兰:一些不情愿的耳濡目染罢了。
赫尔曼:虽然政治不是这么简单的事,但你能有这样的心思,我很欣慰。
赫尔曼:你刚才说的感染者治疗中心的这一部分,我会认真考虑的。与峯驰物流的合作,我也会继续履行。
锡兰:从你成为市长以来,汐斯塔对感染者的态度一直都相对宽松。
锡兰:有人说你是故作姿态,争取矿工们的支持;也有人说你只是为了旅游业能赚来更多钱。
锡兰:我现在更愿意相信,你做的这些事,和妈妈有关。
赫尔曼:你......是什么时候知道的......?
锡兰:就在刚刚,我听说了一点故事,关于妈妈。
锡兰:你从来没有主动和我说起这些故事,甚至很少主动和我提起妈妈。
赫尔曼:......
赫尔曼:芭芭拉,是维多利亚人。在那个时候的汐斯塔人看来,想要吞并汐斯塔的维多利亚就是最大的敌人。
赫尔曼:我忙碌于那些有关哥伦比亚和维多利亚的繁重外交工作,却从来不敢让人知道自己的妻子恰好来自维多利亚。
赫尔曼:芭芭拉却从来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,她有自己的事业。
赫尔曼:她说,她在以她的方式保护这座城市,也在保护你。
锡兰:“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这座城市......”
赫尔曼:你从来没有和她共同生活过一天,但是你刚刚和她说了一模一样的话。
锡兰:......她是个很好的人。
赫尔曼:她也有个很好的女儿。
赫尔曼:......谢谢你,锡兰。
诗怀雅:那个,机位稍微再下调一点,稍微仰拍一点,这样显得我比较有气势......等等,太低了。好,就这样。
诗怀雅:检查一下录音,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,都要录得清清楚楚。
尊敬的亚当斯·施怀雅先生,您好。和往常一样,先祝您身体健康。
这份光盘寄到您手中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结束了汐斯塔的旅行,也完成了我需要达成的一切商业目的。
或许您依旧认为这是一个孩子的胡闹——不,凭您的眼光应当已经认识到了这座城市的价值——一个独立自由的贸易港口能拥有的价值。
我知道从我到汐斯塔的第一天起就有家族的人跟在我周围,监视我的一举一动,或许是您的意思,或许是您的其他继承人对我的阻挠。
但是不重要了,我早就明白揣度您的心思是一件费力且毫无意义的事。
只是,如果站在我的对立面的人是您的话,那么这一次,是我赢了您。
欧厄尔:为什么专门把我叫到这来?
拜松:想和您汇报,关于这次的项目,峯联贸易已经和汐斯塔签订了协议。顺利的话,大概在秋天就可以开始动工了。
拜松:在物流中心建设好之后,贸易活动将先在萨尔贡、维多利亚、哥伦比亚三个国家之间展开,随着产业链的成熟,这个范围还会继续扩大。
拜松:新汐斯塔独立城邦带来的天然贸易优势,还有这里的人们对于外来商品的欢迎,可以让我们对将来峯联贸易的发展有信心。
拜松:您一直告诉我峯驰物流想要实现的未来图景,现在才算真正踏出了第一步。
欧厄尔:这次项目的报告我都已经看过了,做得很不错,没有让我失望。不,应该说你的成长的确令我骄傲。
欧厄尔:剩下的夏天,给自己好好放个假吧。
拜松:谢谢您的认可,但是还有一份报告,您应该没有看过。
拜松:关于“峯联贸易”从“峯驰物流”独立切分的工作进程。
欧厄尔:......
拜松:从现在开始,“峯联贸易”不再是峯驰物流的子公司,以新汐斯塔为核心开展的一系列商业活动与峯驰物流无关。
欧厄尔:......你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吗?
拜松:作为峯驰物流的董事长兼总裁,您对峯联贸易的业务不再有权干涉,峯联贸易的一切负债与责任,都不用您的峯驰物流来承担。
拜松:当然,在您不知晓的情况下做出了这样的决定,程序上当然有暧昧模糊的地方。
拜松:如果您不同意我的选择,直接按法律程序起诉的话,我恐怕会面临不小的麻烦。
欧厄尔:我更想知道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
拜松:这一直是您想要跨出的一步,不是吗?
拜松:不用在意商业联合会的掣肘,由峯驰物流来真正改变这片大地的格局。
欧厄尔:你的确让我很意外......看来你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力量。
拜松:当然,我找到了一位可靠的合作伙伴。
诗怀雅:在汐斯塔度假的这几天,让我见识到了这是一个怎样年轻且富有生命力的城市。因为年轻,所以面临着种种问题。
诗怀雅:但正是因为年轻,所以才有无限的可能。
诗怀雅:其实我从很早之前便开始思考一个问题,像您这样一个日薄西山的老头,到底为什么能牢牢掌控住家族中那么多各自心怀鬼胎的人?
诗怀雅:我思考了很久才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,那就是,您让自己活成了一个象征。
诗怀雅:每个人都不知晓您的真实意图,也不知道身边的哪一位就是您的心腹。在这种未知的恐惧里,每个人唯一的选择就是对您俯首帖耳。
诗怀雅:您用这种方式牢牢掌控了商业联合会乃至龙门的经济命脉几十年。这恐怕是我永远也学不会的手段。但是......这样的掌控总是有尽头的。
诗怀雅:在您百年之后,商业联合会该如何面对群龙无首的局面,又有多少人会趁乱不顾一切地为自己牟利,我想那也不是您愿意看到的。
诗怀雅:或许您对自己的私人医生还很有信心,但是作为龙门近卫局的准局长,也作为龙门的青年一代,我必须为没有您的龙门早做打算。
诗怀雅:龙门的秩序,不该只掌握在一个人手中。
拜松:如果不是成为一名信使,我不会知道这片大地上各个地区、国家之间会有这么大的差异。
拜松:是巨大的空间跨度让交流变得无比艰难,才让不同文明生长成了风貌各异的样子。
拜松:所以当有人在这些国家和地区之间架起桥梁的时候,势必会引发剧烈的变革。
拜松:许多人本能地恐惧这种改变,会有人消极守旧,会有人想趁局势动荡谋求私利。但改变这种格局的行为本身,一定是有积极意义的。
拜松:这是峯驰物流的理想,也是我作为一名信使的理想。
诗怀雅: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成为一名近卫局警司。但这些年过去,我意识到自己能做的事不止有维护龙门的治安,我同样有建设它的力量。
诗怀雅:与峯联贸易的合作就是我的筹码,我相信在龙门未来的经济市场里,跨国贸易一定会是不可或缺的部分。
诗怀雅:当所有人都跟在您身后,眼盯着您留下的遗产的时候,我会凭自己的手段在龙门商会占据一席之地,主导新的秩序。
诗怀雅:晚霞再灿烂,新的太阳总会升起来的。
诗怀雅:雪雉,录好了吗?
雪雉:嗯!
雪雉:诗怀雅小姐,你刚刚说的......
诗怀雅:这份录像之后就寄到龙门去。虽然很想亲眼看看那个老头子愤怒的表情,不过也大概能想象出是什么样。
诗怀雅:要是过一会我发现我的所有卡全都被冻结了也不奇怪就是了。
雪雉:真、真的吗?那我们会被扣在这里吗......
诗怀雅:那到时候可以借一下你的钱吗?
雪雉:我......我......
雪雉:要是诗怀雅小姐真的需要帮助的话......!
诗怀雅:开玩笑的,我带的现金也够我们好好享受完这个假期了,剩下的麻烦就等回到龙门再说吧。
诗怀雅:好了,现在事情才算真正做完了,准备正式开始这个假期吧!
乐器店男老板:遮阳伞就不用撑了吧,布置好了也都要天黑了,还遮什么太阳呢?
乐器店男老板:我们之前开店用的烧烤架一定要摆好,快一年没出摊了,但今天它一定受欢迎!
乐器店女老板:沙虫腿吗?现在都没有货源啊。
乐器店男老板:之前的博览会我看到有卖的,帮你囤了一点,就放在吉他后面的那个冰箱里!
乐器店女老板:真的?——太好了!
雪雉:呼——汤姆爷爷,您的冷饮给您搬过来啦!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?
冷饮店店主:太谢谢你了小姑娘,忙前忙后帮了我这么多。来,这个冰淇淋给你!
雪雉:谢谢您~
路人A:你们又要开始卖烧烤了?
路人B:是要办晚会啦。
路人A:什么晚会,我怎么没听说?
乐器店女老板:商业街的大家在搬家之前聚一聚!下次再见,下次再开店,也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啦。
锡兰:大家要小心用火哦,注意安全!晚上了也小心别太靠近海边!
雪雉: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我都会尽力的!
锡兰:你不是和诗怀雅一起来度假的吗?
雪雉:欸,这几天住下来,还是觉得这样有意思啦!
阿黛尔:......您好,请问一下,这个口琴多少钱?
乐器店男老板:你要是喜欢的话,直接拿走也行。只是要教材的话,我就要收你一点钱了。哈哈,我都是这样保证买了乐器的人一定会去学它的!
阿黛尔:先生,您会吹口琴吗?口琴吹起来会是什么感觉呢?
乐器店男老板:当然会了!口琴吹起来的感觉的话......
乐器店男老板:像风一样,风吹树叶,沙沙作响,像踩在沙滩上一样,海水拍打沙砾,就是口琴的感觉。
乐器店男老板:等会烧烤的烟升起来,我的吉他弹起来,你就知道这感觉是什么了。
乐器店女老板:来吧,想吃什么都可以,自己拿食材过来,我也可以帮你们烤哦!
路人A:稍等稍等,我还有上次搬家剩下的彩带什么的,等我给你们拿来!
路人B:等等,我也来!
哈莉:埃尼斯,帮我把这些东西搬去晚会那边吧。
埃尼斯:哇,这些酒不都是你珍藏的?这么大方?
哈莉:就当送别这片商业街,也送别老汐斯塔。
埃尼斯:小的时候大人们说火山总有一天会爆发,现在我们竟然真的离开那片海滩了,还在移动城市上有了新家。
哈莉:......是房子就有被拆掉的一天,就算是这气派又坚固的移动城市,也没法和那座火山比谁能“活”得更长。
哈莉:现在就连火山都要醒了,汐斯塔也不能再睡懒觉了,还是跟着移动城市挪挪身子吧。
埃尼斯:你这不是想得挺通透的吗,那你还一直不乐意这家店......?
哈莉:能不能想通又怎样呢?就算知道分别是无可避免的,也得为说再见好好准备呀。
埃尼斯:我常常想不明白......我不知道自己待在哪里才算有意义。
埃尼斯:如果我走了,算不算......
哈莉: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,可不会想那么多麻烦的事情。
哈莉:我满脑子都是跑去各种各样的地方,认识各种各样的人,玩各种各样的摇滚,再学学那些人当地的语言,看怎么把它编成一首歌。
哈莉:你也知道,我和查克就是在那样的日子里,在汐斯塔相识的。
哈莉:我们想看看那些人说的美丽的“纯白火山”,但在海滩和火山上晃荡了好几个月,最后也没有见到。
哈莉:正当我们准备离开汐斯塔,继续寻找那个传说的时候,我们却在老汐斯塔那条风情街的角落里,发现了一个安睡的婴儿。
哈莉:所以我们暂时留在汐斯塔,开了一家酒吧,查克继续他的环游,我决定留下来看看你这个小子能长成什么样,直到现在。
埃尼斯:......
哈莉:如果没有发现你,“纯白火山”可能就一直只是一个存在在传说中的名字。
哈莉:后来,我们又收养了路特,收养了丽芙......你们都渐渐长大,你也渐渐不再那么爱笑了。
哈莉:但商品博览会那天,店里的冲浪板都不见了,你们也都被温泉水浇得有点狼狈,可是你看上去真的很开心。说实话,我也很开心。
哈莉:那时我就在想,如果一些适当的改变,能让一家人依然像过去一样开开心心的,那也是一件好事啊。
哈莉:毕竟比起纯白火山,我还是更在意你们。
埃尼斯:......
埃尼斯:还有,我想等纯白火山改建完毕之后,就......
哈莉:唠唠叨叨的,老朋友们都看不下去了。快去吧,埃尼斯,把酒给他们带过去。
哈莉:没事的,孩子,不用担心我。
哈莉:无论你想留在这里,还是去汐斯塔外面看看——有了什么打算,就去做吧,像老妈年轻时一样。
哈莉:要是等到琴弦都松了,可再也弹不好你想唱的曲子了!
小女孩:......
小女孩:埃尼斯......
锡兰:艾雅法拉,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玩?
阿黛尔:我不太会跳舞啦......跟上音乐的节奏对我来说还是有点困难......
锡兰:唔......那我来陪你坐一会儿吧,我们也可以聊聊天。
锡兰:上次你来我这里看病,说自己有了幻觉,能看到小羊,我也以为是某种矿石病导致的幻视,可是那时......我也看到了。
锡兰:它小小的,很温暖,伏在我的胸口,听我的心跳......我很确定我看到了,我也感受到了。
锡兰:很奇怪......不知道为什么,我会突然想起妈妈......我甚至从来没有见过她。
锡兰:艾雅法拉,那天的小羊,到底是什么......?
阿黛尔:......
阿黛尔:......我做过一个梦,梦里我穿着妈妈的防护服,和两只小羊一起玩了一整晚,它们也对我说了很多话。
阿黛尔:那个梦让我觉得很熟悉,就像小时候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候一样......
稍远处,一些烟火突然炸开。天还没有暗下来,烟雾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。
偷放了烟花的小孩们嬉笑着跑远,身后跟着他们笑骂着的父母。
阿黛尔:小的时候,很少有和爸爸妈妈这样玩耍的机会。
阿黛尔:他们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火山上,我也爱上了火山。那天之后我就一直在想,他们到现在都还在攀爬着吧?
锡兰:我的母亲或许也还在做她喜欢做的事吧......
锡兰:可是艾雅法拉,我这样想会不会很奇怪......?
锡兰:我这几天经常会想,我要是能再看到那只小羊就好了。或者和你刚才说的那样,我要是能梦到它就好了。
锡兰:你......有再见过那只小羊吗?
阿黛尔:没有了,它是我能看到的最后一只......
乐器店女老板:喂——小姑娘们!别在那里坐着了,过来吃烧烤吧!
雪雉:店主姐姐做的烧烤可好吃啦!艾雅法拉小姐,上次你们来汐斯塔也吃过吗?
阿黛尔:我不太记得了......上次来的时候,锡兰小姐还是气呼呼的。
锡兰:欸,那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,就别提啦!
锡兰:艾雅法拉,你这次来,觉得汐斯塔怎么样呢?
阿黛尔:比上回......更放松了,也更浪漫了吧。
锡兰:阿黛尔,只要你身体允许,以后请多来汐斯塔玩玩吧。
锡兰:那时候你就能看到一个,在许多人共同的努力下,变得越来越好的汐斯塔。
两个人站在荒地上,看向海的那边,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火山的影子。
锡兰:你说,它什么时候会爆发呢?
锡兰:等那个时候,要做的事情又有很多吧。
阿黛尔:嗯。等到那时,我们也会做得很好。
阿黛尔:或许这样,我们也就能再看到小羊了吧?
阿黛尔:喂,凯勒老师......?
阿黛尔:......好的,我这就回去!
锡兰:怎么了?
阿黛尔:观测火山的数据有点问题......
锡兰:火山要提前爆发了吗?
阿黛尔:火山数据多变,这次可能是一个普通的数据异常,但......
阿黛尔: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,我们会通过广播告诉大家的。锡兰,到时候就拜托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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